曲湘湘是走著去慕含章的住处的。
    因为林箏说飞著去会把头髮弄乱,死活不让她飞。
    一路上,曲湘湘绞著手指,忐忑不安地思考著自己究竟怎么又把慕含章给惹毛了,因而忽略了许多落在她身上的惊艷目光。
    “曲师妹!”
    曲湘湘正苦恼,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。
    她抬头一看,记忆中自己並不认识这个人:“你是?”
    “我爹是金映峰天云宗的掌门,我叫江风。”
    “江师兄。”曲湘湘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过两天就是千灯节,我想邀曲师妹一起去参加山下的灯会,共赏花灯,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?”
    “灯会?”
    曲湘湘想起来了,她昨天好像也邀请了慕含章和她一起去灯会,慕含章还答应她了,但是那不过是一个不让慕含章发现她就是那只肥兔子的藉口。
    慕含章为什么要答应她呢?
    曲湘湘想不明白。
    她现在只想跟隋玉一起去灯会。
    若是隋玉误会了她跟慕含章之间的关係,那就糟糕了。
    “曲师妹?”
    曲湘湘回过神来,忙说道:“多谢师兄的好意,只是那天我已经跟別人约好了,实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    江风挑眉一笑:“约好了又如何?师妹,那一天想和我一起去灯会的女弟子可不少,师兄知道你只是在害羞。你若是不好意思把那人推了,那便告诉师兄,让师兄去帮你说。”
    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好普通的一张脸,好自信的一番话。
    总结,你怎么敢的呀!
    曲湘湘不理他,绕开江风往前走,但江风显然有点自信过头了,不依不饶地跟著曲湘湘。
    “曲师妹,千灯节那天去灯会的弟子可不少,师妹花容月貌,当然要选一个配得上师妹的人同去才好,师妹你说对不对?”
    “……对,既然师兄如此自信,倒也不必来找我不是?”
    江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:“原来师妹是怕配不上我?师妹放心,我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。”
    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长得像胖头鱼不是你的错,但蠢必定是你的孽。
    虽然真的很想给他一点教训,但是如果跟他打起来后弄乱了林箏给她梳的髮髻,那她必定会死得很惨。
    曲湘湘握紧了拳头,如果江风再不住嘴,她一定会將他那两只肿眼泡打成国宝同款。
    她的脚步快了不少,走路时扬起的微风吹动了她轻盈的裙摆,也吹动了她飘逸的髮带。
    江风用手指捲起曲湘湘飘起的髮带,邪魅一笑道:“师妹的髮带真香,可真是让人心神荡漾啊。”
    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去你爹的胖头鱼!
    本姑娘今天不打得你菊花朵朵开,你就不知道谁才是你爹!
    曲湘湘甚至忘了用灵力,一个左勾拳打在了江风原本就塌的鼻子上。
    江风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,措手不及地被她一拳打倒在地上,捂著鼻子直叫唤。
    曲湘湘嫌弃地看著他。
    连一个拳头都受不住,虚成这样居然还敢出来搭訕?
    还不如去跟她爹买点“壮肾丹”补补。
    江风挣扎著想起来,被气坏了的曲湘湘一脚踩在了肩膀上。
    “哎呦!曲湘湘,你居然敢打我?你知道我爹是谁吗?”
    “我管你爹是谁!呵,你知道我爹是谁吗?你把我惹急了,我就让我爹再也不给你们金映峰卖药,我看你还敢不敢对姑娘动手动脚的!”
    曲湘湘叉著腰,以一种跟她的可爱外表完全相反的凌厉气势恶狠狠地瞪著江风。
    但江风虽然虚,也不是软柿子,他爹毕竟是天云宗的掌门,他自幼跟著他爹学道,修为也不浅,於是一个暴起掀开了曲湘湘踩在他肩膀上的脚,手臂一划,將曲湘湘逼退了一臂距离。
    自从穿书以来,曲湘湘打架就没怎么输过,再加上丹田处的灵流护著她,所以她並不惧怕江风。
    但是她却不知道,天云宗最为厉害的独门术法叫幻身术,简单来说就是学会了的人可以召唤出很多虚幻的分身,让对手难以辨別出他们的准確方位。
    曲湘湘被江风的幻身术晃得眼花繚乱,竟然有一种暌违已久的、熟悉的晕车感,差点就要吐出来了。
    况且,一下子被这么多胖头鱼围著,曲湘湘有一种自己快要海鲜过敏的错觉。
    她正想一鞭子抽过去,忽然觉得肩膀一僵,然后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。
    是定身诀。
    曲湘湘心下一沉。
    大意了。
    她想唤黎渊,只是苍玄山上禁制太多,长老修为深不可测,要是被长老们发现了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    不能叫黎渊。
    这儿离慕含章住的屋子已经很近了,附近也没什么人,算是苍玄山上比较偏僻的地方。
    江风用一根手指挑起曲湘湘的下巴,奸猾地笑道:“曲师妹,到头来你还不是要乖乖地听我的话。”
    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忍住,忍住,她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能衝破这个该死的定身诀了。
    然而世事要是能按著曲湘湘的心意发展,那她也不至於在这本书里只混上了个早死的恶毒草包角色。
    江风搂住了曲湘湘的腰,略艰难地將曲湘湘扛小猪似的扛上了肩头,转身就要往小树林里走。
    曲湘湘表示,之所以“略艰难”只是因为江风虚,她真的一点都不胖。
    当然,这不是重点。
    重点是,曲湘湘已经顾不上形象扯开嗓子嚎了起来。
    谢谢,这回人是真的有事了。
    小树林,多少罪恶假汝之名!
    她隱隱觉得定身诀有所鬆动,但是她依然无法动弹,如果真的没人来帮她一把,那她只能唤黎渊了。
    幸运的是,上天似乎接收到了曲湘湘的嚎叫声,江风扛著她还没走上几步路,忽然“砰”的一声,他的脑袋撞到了旁边的金绒树上。
    被撞了这么一下,江风本来就虚的身体彻底支撑不住曲湘湘的重量了,一甩手將她扔了出去。
    在半空中呈拋物线状英勇下降的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比较惨的是,对著地面的是曲湘湘的脸。
    此时此刻,曲湘湘心里只有一个想法。
    她要是毁容了那她就不活了。
    然而,上天有好生之德,所以在曲湘湘的脸將要碰到地面之时,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,將她捞了起来,她被嚇得不轻,连忙伸手搂住了那人的脖子,生怕被他扔下去。
    曲湘湘惊喜地活动了一下掌心,她能动了!
    她本想给江风点教训,但搂著他的人衣袖一挥,接著她就听到了江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、极其悽厉的叫声,似乎是遭遇了十分非人的折磨。
    曲湘湘正想回头看看爽一下,就听见了耳边响起了一个非常暴躁的声音:“曲湘湘,你该死的到底想做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