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湘湘生无可恋地在床上摊开了毛绒绒的肚皮,她明明是一只兔子,现在却宛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。
    变成兔子这件事对曲湘湘来说实在太过於顛覆世界观了,她已经开始摆烂了。
    傍晚时分,雨已经停了,曲湘湘也开始饿了。
    她屋子里本来藏了不少小糕点,但是在她放假宅著的这几天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
    唉,曲湘湘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。
    飢饿能使咸鱼翻身。
    曲湘湘用雪白的爪子按住了毛茸茸的肚子,思量再三,决定起来觅食。
    她灵巧地从房间的窗户蹦出了院子,然后看著院子里高高的围墙,陷入了沉思。
    这可咋出去?
    可恶啊!
    建墙的时候难道就没考虑过,这高高的围墙会令一只甜美可爱的小白兔失去梦想吗?
    不仅仅是梦想,如果她不能及时出去觅食,失去的很可能就是生命。
    从墙上蹦出去是没指望了,她是兔子又不是猫咪,跳不上去。
    可是门上面有禁制,从大门出去更不现实。
    慢著慢著,虽然门上有禁制,但是修真界的禁制既不是指纹识別,也不是兔脸识別,是灵力识別,因为每一个修士的灵息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    她是变成了兔子没错,虽然不能施法但是灵息还在,只要能用兔子的身体部位接触到门锁上的禁制,说不定就能把门打开。
    想到这儿,曲湘湘又燃起了信心。
    她后退几米,使劲儿支棱起自己长长的兔子耳朵,后腿用力往后一蹬,將两只耳朵拍在了门锁上。
    门上的铜锁缠绕著淡淡的绿光,不一会儿,“吱呀”一声,门便开了。
    曲湘湘激动得原地蹦躂了好几下,咻地往珍膳堂冲了过去。
    珍膳堂外弟子眾多,曲湘湘不太敢在人多的时候进去混吃混喝,只好在旁边的草丛里等著。
    不料,等著等著,居然被她等到了熟人。
    慕含章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布衣,平时全部束成马尾的头髮如今只束起了一半,用一个小小的发扣固定著,晚风一吹,他的髮丝便隨著轻柔的风飘了起来。
    好、好帅哦。
    曲湘湘后爪立著,两只短短的前爪搭在肚子前,仗著自己现在是一只兔子,没人能认出她来,便肆无忌惮地盯著慕含章瞧。
    慕含章刚准备踏进珍膳堂,忽然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射在了自己的脊背上,他皱著眉转头一看,什么也没有。
    奇怪,他的目光往旁边的草丛扫了一圈,忽然发现一个白色的毛绒生物正睁著红红的圆眼睛,一动不动地看著他的方向。
    慕含章本来不想管她,但是他居然莫名地觉得那毛绒生物的眼神有些熟悉,於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,蹲下身子一瞧,才发现这原来是只白色的兔子。
    慕含章:“……”
    兔子:“……”
    慕含章:“……”
    兔子:“……”
    慕含章冷著一张脸,轻轻地抓住了曲湘湘两只兔耳朵,將她提溜了起来。
    曲湘湘:“???”
    不是吧,她都变成兔子了,难道慕含章居然还能把她认出来吗?
    对此,曲湘湘只想说一句话。
    多大仇?
    慕含章看了她好一会儿,直把曲湘湘看得心肝发颤。
    然后他的薄薄的唇动了动,瞧了瞧身后的珍膳堂,又看了看曲湘湘,发出了直击灵魂的疑问:“麻辣兔头?”
    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懂了没?
    直击灵魂指的是直击曲湘湘的灵魂。
    不想被麻辣的曲湘湘蹬著四条小短腿,疯狂地想挣脱慕含章罪恶的大手。
    慕含章唇角隱隱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:“还挺肥美。”
    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肥、肥美?!
    不行,她一个淑女听不得这个。
    肥你个头啊!
    本少女这叫甜美,你这个死直男懂个屁!
    慕含章提溜著曲湘湘站了起来,曲湘湘还在坚持不懈地挣扎著。
    早知如此,还不如被饿死算了,起码还能留个全尸。
    “不想死?”
    慕含章有些惊奇,这只兔子居然能听懂他的话吗?
    但是看她这肥美的样子,属实不像灵宠。
    听了慕含章的话,曲湘湘快速地眨著眼睛。
    混蛋,快放开我啊!
    “想吃饭?”
    曲湘湘挥了挥爪子表示赞同。
    是的,想吃饭,不是想让你把我当饭吃,谢谢!
    慕含章伸手戳了戳曲湘湘的小肥脸。
    虽然是兔子,但是曲湘湘还是觉得自己被调戏了,於是她狠狠地瞪著慕含章。
    慕含章不怒反笑:“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,本来想把你放走的,不过……”
    不过?
    曲湘湘不安地支起了耳朵。
    慕含章鬆开了她的耳朵,正在曲湘湘拔腿想逃时,轻鬆地將她圈在了手臂里。
    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保护动物协会,你们说句话呀!
    慕含章圈著她走进珍膳堂时,预感自己要英年早逝的曲湘湘抖得不成样子。
    然而慕含章只是在珍膳堂打包了饭菜,並没有丧心病狂地將曲湘湘送给珍膳堂的大叔加工成麻辣兔头。
    为此,曲湘湘悬到了扁桃体的一颗心稍稍地落到了嗓子眼。
    慕含章一手圈著蔫头耷脑的曲湘湘,一手提著食盒,往外走的时候恰巧碰上了还在装瘸的林箏。
    林箏挽著楚清歌,看了一眼慕含章手臂里的兔子,一脸“很想说几句恶毒话但是碍於楚清歌不喜欢所以只能勉强忍下”的憋屈。
    最终,林箏还是没忍住,嘴了一句:“好肥的兔子。”
    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伤害我你们可真是有一套的。
    出乎意料地,慕含章將曲湘湘带回了他的房间里。
    慕含章的房间比起曲湘湘的院子小了很多,房间里只有一张床,一个木书架,一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,是大部分苍玄山弟子的標准间。
    曲湘湘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,很难不阴谋论。
    他该不会是想把我带到这里先蒸后烤吧?
    慕含章將食盒和肥兔子都放到了桌子上。
    他不是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,但是这只兔子不一样。
    这只兔子的眼神,让他想到了曲湘湘。
    而且,他怀疑这只兔子能听懂他说话。
    修真界的动物,开了灵智之后能听懂人话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,但是他不觉得这只兔子开了灵智。
    因为他总觉得这只兔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。
    嗯,这一点跟曲湘湘也很像。
    “饿了?”慕含章一手支著下巴,懒懒地戳了戳曲湘湘的肚子,“想吃饭的话,摇摇手。”
    曲湘湘支起一只前爪摇了摇。
    果然能听懂他说话。
    “竟然真的开了灵智吗?”慕含章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,“那就不能吃了。”
    闻言,曲湘湘在桌子上蹦了几下,两条后腿立了起来。
    她甩著两只短短的前爪,努力地晃了起来。
    为了给慕含章证明自己真的开了灵智,免於被麻辣的命运,曲湘湘甚至想给慕含章摇个花手。
    慕含章:“……”
    够了,真的可以了。
    再多的话,他真的会忍不住將这只肥兔子给麻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