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白管家来到西厢请曲湘湘和慕含章去大厅用晚膳,曲湘湘这才发现隋玉並不跟他们一起住在西厢。
    “隋玉呢?”曲湘湘看了一圈,问道。
    白管家往东边一指:“那位仙君住在东厢房。”
    东厢房?
    为什么她跟慕含章都住在西厢房,而隋玉却住在东厢房?
    是想將他们分散,还是另有目的呢?
    曲湘湘跟在白凃身后,嚮慕含章投去了疑惑的一瞥。
    慕含章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。
    到了前厅,雕花的红木圆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大桌子菜。
    炸得金黄的松鼠鱖鱼,燉得软糯的八宝鸭,色泽鲜艷的莲蓬豆腐,精致的蝴蝶虾卷,码得像小山一样的、橙黄色的螃蟹,口感清爽的鸡丝豆苗……可能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,中间还摆著用冰块镇著的荷叶莲子粥。
    曲湘湘看著这一桌子菜,不禁感慨道:“白管家,你们也太客气了。”
    白管家谦卑地笑了笑:“下午我家老爷在外面办事儿回来的时候,听说府上来了贵客,特意交代厨房要多备点好菜来招呼各位。”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不远处就来了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前厅。
    白芷亲昵地挽著白老爷的手臂,苍白的小脸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,而白老爷则一直试图跟隋玉攀谈,但隋玉看起来却没什么聊天的兴致,一直垂著脑袋顺著白老爷的话时不时地点头、摇头。
    白老爷正滔滔不绝地跟隋玉说著话,抬头一打眼看到了慕含章,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哎呦,哎呦,”他乐得合不拢嘴,上下將慕含章打量了一番后,胖胖的脸上堆起一个肉乎乎的笑来,“这就是白凃说的慕少侠吧?果然是龙章凤姿,不同凡响啊。”
    慕含章后退一步,微微頷首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曲湘湘也在打量著这个白老爷。
    他看起来四十上下的年纪,脸和身材都圆滚滚的,头上戴著一顶金丝绸帽,腰间繫著一条翡翠玉带,大拇指上还戴著一个白玉扳指,儼然是一副土財主的做派,半点看不出他是修仙学道之人。
    “白老爷,”曲湘湘掛上一个礼貌客套的笑容,拱手垂首道,“叨扰了。多亏了白小姐心善,才不至於让我们几个沦落街头。”
    “哪里的话。”他摆了摆手,脸上的笑容渐敛,“我们白家大宅多得是厢房,几位若是不嫌弃,多住些日子也无妨。”
    曲湘湘看出来了白老爷不想搭理她,这人现在一门心思全在慕含章跟隋玉身上,一见到他俩就笑得合不拢嘴,显然是对自家女儿的眼光非常满意。
    她识相地退到了一旁,打完招呼后就闭上了嘴巴。
    但是,白芷的目光却时时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    曲湘湘被她看得不自在,微笑著朝她点了点头。
    病弱美人的嘴角一直扬著一个小小的弧度,她想示好,但曲湘湘却觉得有些心神不寧。
    白芷说的“一见如故”曲湘湘是不相信的,她看见白芷的时候只觉得心慌。
    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,曲湘湘直觉这个白芷有问题。
    可换个角度想想,就算白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但她也不可能知道曲湘湘会被蛟龙抓走,然后路过西水镇不是吗?
    更何况,她被黎渊抓走,原就是替代了阮青桃的位置的。
    这件事迷雾重重,曲湘湘忽然感到心情沉重。
    “哎呦,哎呦,”白老爷晃著脑袋笑道,“瞧我这记性,府上来了贵客太高兴了,都忘了各位还没用晚膳。各位快快请坐,白凃,再去酒窖里把我珍藏多年的竹叶青拿出来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白凃垂首弯腰地退了出去,前厅里只余下两个小廝在一旁候著。
    白芷在白老爷左侧落座,隋玉坐在了白老爷的右侧,慕含章隔了一个位子坐在了隋玉旁边,曲湘湘挨著慕含章坐了下来。
    白老爷看著曲湘湘跟慕含章,脸色一时间有些精彩,但是他不愧是个生意人,很快又把那点不愉快给压了下去。
    “来来,大家起筷,千万別客气。”
    饭桌上,白老爷发挥了他生意人的本能,谈天说地的,一个人也能唱完两台戏。
    曲湘湘躲避著白芷的目光,只管闷头吃饭。
    “慕含章,”她脸颊鼓鼓的,闷声说道,“你觉没觉得白小姐她一直在看我?”
    从他们几个进门的时候慕含章就发现了,白芷的眼神確实时常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曲湘湘身上。
    “你確定,你以前真的不认识她?”慕含章垂眸问道。
    “我很確定。”曲湘湘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白芷这个人的存在,原书中更没有出现过白芷这个名字,“所以我才觉得很奇怪,不是吗?”
    他们悄悄说著话,討论的事情很严肃,举止也丝毫没有亲密的模样,但这仅仅只是他们以为的。
    落入到別人眼中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。
    隋玉无意间瞥到曲湘湘的位置,发现她跟慕含章正旁若无人地说著小话,心情顿时不怎么好了。
    他们三个是一起来到这儿的,这两个人有什么秘密是他不能听的?
    “隋少侠,”白芷轻轻地叫了他一声,抬手舀了一勺八宝鸭添到了他的碗里,“尝尝这个,这是我家厨子的拿手好菜。”
    “劳驾了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    隋玉看著碗里的八宝鸭,这是他为数不多喜欢吃的菜品之一,而今天这一桌子菜大部分都很合他的口味。
    “哎呦,哎呦,”白老爷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女儿,“年轻就是好啊。”他半真半假地问道,“要不女儿你跟爹爹换个位置,你坐到隋少侠旁边来?”
    “爹!”白芷紧张地看了隋玉一眼,嗔怪道,“你总是喜欢胡说八道。”
    隋玉对她礼貌地笑了一笑,她苍白的脸浮上了两抹红晕,似乎很是害羞地低下了头。
    隋玉:“……”
    都是曲湘湘惹出来的麻烦事,而她居然还不知悔改地吃得那么香。
    他起身夹了一个蝴蝶虾卷,筷子一转,在白芷期待的目光中放到了曲湘湘的碗里。
    不明所以的曲湘湘:“……”
    这是在干什么?
    她都快撑死了哪个黑心肠的还在给她夹菜?
    “曲湘湘,”隋玉朝她微笑道,“多吃点。”
    曲湘湘:“……?”
    他又抽什么风呢?
    曲湘湘盯著碗里的虾卷,慕含章也在盯著她碗里的虾卷。
    她现在很撑,但是她不想浪费粮食,於是悄声问他:“你想吃吗?”
    慕含章冷冷地哼了一声,撇过了脑袋。
    曲湘湘无语。
    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难以捉摸。
    曲湘湘纠结地抬头,发现除了慕含章之外,饭桌上的所有人都在盯著她。
    怎么了这是?
    没见过花季美少女优雅乾饭的模样吗?
    迫於眾人的目光,曲湘湘无奈地摸著自己的肚子,將碗里的虾卷一整个地塞到了嘴里,腮帮子撑得像个松鼠一样。
    真的不能再吃了。
    再吃就要吐了。
    慕含章:“……”
    他默默地將自己的椅子挪开了点。
    曲湘湘:“???”
    你给我回来!